第(1/3)页 韩举人接过,仔细翻阅,眉头渐渐皱起。 看完后,他递给下一个人。 纸在众人手中传递。 书房里安静下来。 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。 每个人的脸色,都越来越凝重。 最后一个看完的是个老者。 他放下纸,长长叹了口气。 “这东西……” 他哽咽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李裹儿。 “如果真落地了,百姓的日子,或许真能好起来。” 李裹儿看着他: “马老,你是经历过乱世的,为何这么说?” 马老苦笑。 他搓了搓自己的双手。 那双手粗糙皲裂,指节粗大: “我家里原先有十亩地。” “父亲在世时,还能勉强糊口。” “后来父亲病了,请郎中吃药,欠了债。” “没办法,只能把地卖给乡绅。” “可卖了地,还是要交税。” “原来的田赋、丁税、徭役,一样不少。” “底层官吏层层加码,今天要这个钱,明天要那个钱。” “最后实在活不下去,才跟着老教主入了教。” 众人沉默,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开口。 “我也是,我家那县,县令贪得无厌。” “夏天要收冰敬,冬天要收炭敬。” “逢年过节要收节敬。” “交不上,就抓人下狱。” “我爹就是被活活打死的。” “我娘带着我逃出来,路上遇到教里的兄弟。” “这才活下来。” 韩举人听着,眼神黯淡。 他走到书架边,抽出一本账册翻开。 里面记着一串串数字: “这些年,我统计过。” “京畿地区入教的百姓,七成是因为税赋太重,官吏盘剥。” 李裹儿怔住了,一时有些说不出话。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文士开口。 他穿着青色长衫,面容清瘦: “红莲教不是邪教。” “至少一开始不是。” “只是一群被压榨的底层人抱团取暖罢了。” “后来人多了,势力大了。” “才有人想借这个名头,做些别的事。” 他看向李裹儿。 “圣女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 李裹儿默然,她当然清楚。 这些年,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 活不下去的农民。 交不起税的工匠。 被欺凌的妇孺。 他们入教,不是为了信仰。 只是为了活下去。 李裹儿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 “如果一条鞭法真能推行……” “百姓的日子好了,谁还会入教?” 她的信仰和现实情况,已经开始走向两个极端了。 书房里一片寂静。 马老缓缓开口: “这就是顾铭的目的。” “他是在救百姓。” 李裹儿猛地抬起头: “可他是个官。” “狗官。” 马老看向李裹儿: “圣女,您这些天在顾府。” “觉得顾铭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