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惊鸿动京华-《凤倾天下:嫡女谋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清澜站在原地,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手中那本小册子握得紧紧的。周嬷嬷的话犹在耳边,清婉的试探更让她警醒——这春日宴,恐怕不会太平。

    转眼到了赴宴前一日。

    听雨轩里,秋月正帮着清澜试穿改好的衣裳。那件天水碧的留仙裙腰身已经收好,广袖改成了窄袖,裙摆处的玉兰绣样稍作调整,更添了几分灵动。外头配一件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素罗比甲,既不失礼,又不会太过张扬。

    “小姐穿上真好看!”秋月绕着清澜转了一圈,由衷赞叹,“这颜色衬得小姐肤白如玉,腰身也束得恰到好处。明日宴上,定能把所有人都比下去!”

    清澜对镜自照,镜中少女眉目如画,身姿纤柔,确有一番风致。但她关注的不是这个,而是衣裳是否合体,行动是否方便。

    “走路时可会绊着?”她试着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不会不会,裙长刚刚好。”秋月忙道,“我特意量过的,离地一寸,既不会拖地弄脏,也不会露出鞋面失礼。”

    清澜点头,又试了试发髻。她让秋月梳了个简单的朝云髻,插上母亲那支白玉兰发簪,耳坠则选了王氏送的那对银嵌珍珠的——虽不是顶好的,却也端庄大方。颈间戴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,腕上套着那对翡翠镯子。

    “首饰会不会太素了?”秋月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“正好。”清澜看着镜中的自己,“太过华丽反倒显得俗气。这样清清淡淡的,倒更显气质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又有人来。这次是王氏亲自来了,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丫鬟。

    “澜儿在试衣裳呢?”王氏笑盈盈地进门,目光在清澜身上打量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随即又堆起笑容,“这身衣裳料子不错,样式也新颖,是你自己改的?”

    清澜福身行礼:“母亲安好。衣裳是用了母亲从前留下的料子,让秋月帮着改的。手艺粗陋,让母亲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粗陋,改得很好。”王氏走到近前,伸手摸了摸那流光锦的料子,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心中更是嫉恨——这样的好东西,林氏竟全都留给了这个丫头。

    她压下心头不快,示意丫鬟将托盘放下:“明日就要赴宴了,母亲想着你衣裳首饰或许不够,又让人赶制了几样送来。你看看可还喜欢?”

    托盘上是一件正红色遍地金妆花缎的斗篷,还有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,包括发钗、步摇、耳坠、项圈、手镯,足足有十几件,金光闪闪,耀眼夺目。

    清澜只看了一眼,便温声道:“母亲厚爱,清澜心领了。只是这红色太过鲜艳,清澜年纪尚轻,怕压不住。况且明日宴上贵女云集,清澜不想太过招摇,还是朴素些好。”

    王氏笑容不变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谨慎了。明日那样的场合,谁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?你穿得太素净,反倒让人笑话咱们侯府寒酸。听母亲的话,把这斗篷披上,首饰也戴上,这才有侯府嫡长女的气派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亲自拿起那件红斗篷就要往清澜身上披。

    清澜后退半步,语气依旧温和,态度却坚定:“母亲,真的不必了。清澜这身衣裳是早就备好的,也请教过周嬷嬷,嬷嬷说这样打扮很是得体。若是临时换了,反倒不美。”

    提到周嬷嬷,王氏动作一顿。她盯着清澜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也好,既然周嬷嬷都说好,那便这样吧。不过这首饰你总得再添几样,只戴这些,实在太素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那套赤金头面中挑出一支镶着鸽血红宝石的金步摇,硬是插到清澜发髻上:“这支步摇是母亲特意为你打的,上面的红宝石是西域来的贡品,成色极好。你戴着,也算全了母亲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那步摇沉甸甸的,金灿灿的,与清澜那一身素净打扮格格不入。清澜知道推脱不过,只得道谢收下。

    王氏又交代了几句明日要注意的礼节,这才带着丫鬟离开。

    她一走,秋月立刻上前要取下那支步摇:“小姐,这步摇跟咱们这身衣裳根本不配,戴上去反而显得俗气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清澜看着镜中那支突兀的金步摇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“母亲既然送了,我自然要戴。只不过……戴在哪里,怎么戴,却是可以变通的。”

    她让秋月取来针线筐,将那支步摇上的红宝石小心取下,然后用细银链串起来,做成一条简单的项链。至于金托部分,则重新熔了,打成几枚小巧的丁香花形状的耳钉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好了。”清澜将红宝石项链戴在颈间,那抹红色在素衣的衬托下,反倒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,“既不辜负母亲的心意,又不失雅致。”

    秋月看得佩服不已:“小姐真是巧思!”

    主仆二人又检查了一遍明日要带的东西:备用的手帕、香囊、补妆的脂粉、一小盒提神醒脑的薄荷膏,还有太后可能会赏赐时需要回赠的绣品——那是一方双面绣的玉兰手帕,清澜花了半个月才绣成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妥当,已是掌灯时分。

    清澜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明日那场宴,对她而言不只是简单的赴宴,更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在人前亮相。王氏的心思她清楚,清婉的嫉恨她也明白,周嬷嬷的暗示她更是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前路茫茫,吉凶未卜。

    她伸手抚上颈间那枚红宝石,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无论明日如何,她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母亲,也为了自己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侯府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,又次第熄灭。唯有听雨轩的灯,一直亮到很晚很晚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侯府便已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清澜寅时便起身,秋月侍候她沐浴更衣,又细细梳妆。因着要赴宫宴,妆容比平日稍重些,但也只是薄施脂粉,淡扫蛾眉,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。头发梳成朝云髻,插白玉兰簪,戴珍珠耳坠,颈间是那枚红宝石项链,腕上是翡翠镯子。衣裳穿好,外头披一件月白色绣竹叶纹的素罗斗篷——这是她坚持要穿的,王氏送的那件红斗篷被她以“颜色太过张扬”为由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打扮停当,秋月退后几步仔细端详,眼中满是惊艳:“小姐今日这般打扮,真是……真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。”

    清澜对镜自照,镜中少女眉目清丽,气质出尘,确有一番风致。但她心中并无多少欢喜,反而沉甸甸的。今日这场宴,注定不会平静。

    辰时初,王氏派人来请。清澜带着秋月来到正院,清婉已经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清婉今日的打扮可谓光彩夺目。她穿一身正红色遍地金妆花缎交领襦裙,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,行走间金光流转,耀眼夺目。头上梳着繁复的飞仙髻,插满赤金点翠首饰,正中一支金凤衔珠步摇,凤口垂下的珍珠流苏长及肩背。颈间戴着赤金镶各色宝石的璎珞项圈,腕上是一对沉甸甸的金镶玉镯子,手上还戴着三四枚宝石戒指。

    这一身打扮,华丽是华丽,却未免太过堆砌,失了少女应有的清新雅致。

    王氏见到清澜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但很快又换上笑容:“澜儿来了。怎么没穿母亲送的那件红斗篷?今日天冷,穿那么单薄可别着凉了。”

    清澜福身行礼:“谢母亲关心。清澜觉得这素罗斗篷更衬衣裳,便穿了这件。至于那件红的,太过贵重,清澜想留着年节时再穿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滴水不漏,王氏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道:“也罢,随你吧。时辰不早了,咱们该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门外早已备好两辆马车。按规矩,王氏带着清澜坐前头那辆,清婉带着丫鬟坐后头那辆。马车缓缓驶出侯府,朝着皇宫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车厢内,王氏闭目养神,清澜也安静坐着,只偶尔掀开车帘看一眼窗外街景。清晨的京城已经苏醒,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门,小贩挑着担子吆喝,行人匆匆。越靠近皇城,街道越宽阔整洁,行人越少,气氛也越肃穆。

    约莫两刻钟后,马车在宫门外停下。这里已经停了不少各府的车轿,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员、打扮华丽的贵妇贵女们正陆续下车,在宫人引导下往宫内走去。

    王氏带着清澜、清婉下车,立刻有太监迎上来:“可是永昌侯府的家眷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王氏递上名帖。

    太监验看无误,躬身道:“夫人、小姐请随奴才来。太后娘娘在慈宁宫花园设宴,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三人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。皇宫的巍峨壮丽让清婉看得目不暇接,眼中满是惊叹与向往。清澜则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,只偶尔抬眼打量四周环境——这是母亲教过的,在宫中要谨言慎行,不可东张西望,失了仪态。

    慈宁宫花园此时已是热闹非凡。园中摆开了数十张席位,按品级高低排列。正中是太后和皇帝的御座,稍低一些的是几位太妃的席位,再往下是嫔妃、公主、王妃、郡主等宗室女眷,最后才是各府诰命夫人和贵女们的席位。

    永昌侯府的席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,不算显眼,但也不算太差。王氏带着两个姑娘入座,立刻有宫娥上前斟茶伺候。

    清澜坐下后,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。园中花木扶疏,此时正值春花烂漫,玉兰、海棠、丁香、牡丹竞相开放,香气袭人。贵女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,或聚在一起说笑,或独自静坐,或与长辈轻声交谈。环佩叮当,衣香鬓影,一派富贵繁华景象。

    清婉也兴奋地左顾右盼,低声对王氏道:“母亲您看,那是礼部尚书家的李小姐,她身上那件裙子是云锦的吧?真漂亮。还有那边,那是镇国公府的郡主,她头上戴的好像是东海明珠,一颗就价值连城呢……”

    王氏低声道:“莫要东张西望,失了礼数。”

    清婉这才收敛些,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华丽打扮的贵女身上瞟。

    清澜则安静坐着,偶尔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目光平静地扫过园中众人。她注意到,有几个打扮特别华丽的贵女身边围了不少人,显然是家世显赫、备受瞩目的。也有几个像她一样打扮素净的,坐在不太起眼的位置,但气度从容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约莫又过了一刻钟,忽然听得太监高声唱喏: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皇上驾到——”

    园中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起身垂首,恭迎圣驾。

    只见一群宫娥太监簇拥着两顶銮舆缓缓而来。前头那顶明黄銮舆上坐着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,身穿绛紫色绣金凤宫装,头戴九凤冠,面容端庄,气度雍容,正是当朝太后。后头那顶稍小的銮舆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,身穿明黄龙袍,头戴金冠,眉目俊朗,神色沉稳,正是皇帝萧景煜。

    銮舆在御座前停下,太后和皇帝在宫人搀扶下入座。众人这才齐声行礼:“恭请太后娘娘圣安,恭请皇上圣安——”

    “平身吧。”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是赏花宴,不必拘礼,都坐。”

    众人谢恩落座。清澜抬眼悄悄打量御座上的两人。太后她曾在宫中见过,不算陌生。皇帝却是第一次见——他比想象中更年轻,也更俊朗,只是眉眼间透着几分疏离,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园中众人时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
    宴席正式开始。宫娥们鱼贯而入,奉上美酒佳肴。乐师奏起雅乐,舞姬在园中空地翩翩起舞。贵女们开始依次上前献艺——这是春日宴的惯例,各家贵女或吟诗,或作画,或弹琴,或跳舞,展示才艺,以期博得太后和皇帝青眼。

    最先上前的是镇国公府的嘉怡郡主。她弹了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琴技娴熟,意境优美,赢得满堂喝彩。太后赏了她一对玉如意。

    接着是礼部尚书家的李小姐,她画了一幅《百花争艳图》,笔法细腻,色彩明丽。皇帝看了微微点头,赏了一方端砚。

    之后陆续又有几位贵女上前,或歌或舞,或书或画,各有千秋。太后和皇帝也都不吝赏赐,但始终神色淡淡,未见特别青睐。

    清婉有些坐不住了,低声对王氏道:“母亲,咱们什么时候上前?再晚些,好的才艺都让别人展示完了。”

    王氏按住她的手:“稍安勿躁。越是压轴的,越让人印象深刻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忽听太监唱道:“靖安侯府世子到——”

    园中顿时一阵骚动。靖安侯府是开国功臣之后,世代将门,手握兵权,在朝中地位显赫。世子萧景宸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文武双全,容貌俊美,是不少贵女心中的良配。他今日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内眷宴会上,但太后特意下旨让他来,其意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只见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大步而来。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身姿挺拔,眉目如画,嘴角噙着淡淡笑意,既有武将的英气,又不失世家公子的儒雅。

    “臣萧景宸,恭请太后娘娘圣安,皇上圣安。”他行礼如仪,声音清朗。

    太后笑道:“景宸来了,快入座吧。今日是家宴,不必拘礼。”

    萧景宸谢恩,在御座下首的席位坐下。他一出现,园中不少贵女都悄悄红了脸,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瞟。

    清婉也看得痴了,低声道:“靖安侯世子果然名不虚传……”

    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献艺继续。又过了几位,终于轮到永昌侯府。

    王氏带着清澜、清婉上前行礼。太后看到清澜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这是永昌侯府的姑娘?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。”

    清澜依言抬头,神色从容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太后打量她片刻,点头道:“果然是个齐整孩子。林氏的女儿,不错。”她又看向清婉,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王氏忙道:“回太后娘娘,这是臣妾所出的次女清婉。”

    太后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,只问:“今日准备了什么才艺?”

    清婉抢先道:“臣女愿为太后娘娘和皇上献舞一曲。”

    太后颔首允准。

    乐声起,清婉在园中翩翩起舞。她跳的是时下流行的《霓裳羽衣舞》,身姿柔美,舞步轻盈,旋转间裙摆飞扬,金光流转,确实赏心悦目。一舞毕,她微微喘息着行礼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。

    太后笑道:“跳得不错。赏。”

    宫人奉上一对金镶玉手镯。清婉谢恩退下,眼中难掩得意。

    轮到清澜时,她躬身道:“臣女愿为太后娘娘和皇上抚琴一曲。”

    “哦?抚的什么曲子?”

    “《猗兰操》。”

    太后眼中露出几分兴趣:“这曲子可不好弹。你弹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宫人抬来古琴,清澜在琴前坐下,素手轻抚琴弦。她弹琴的姿态极美,背脊挺直,肩颈线条流畅,手指在琴弦上翻飞,如蝶舞花间。琴声起初清越悠扬,似空谷幽兰,静静绽放;继而转为深沉低回,如君子独处,沉吟思索;最后又复归平和冲淡,余韵悠长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,园中静默片刻,随即响起赞叹声。连一直神色淡淡的皇帝也抬眼看向清澜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
    太后更是连连点头:“好,好!哀家许久没听过这样有韵味的琴音了。你这琴艺是跟谁学的?”

    清澜起身行礼:“回太后娘娘,是母亲在世时亲自教导的。”

    太后闻言,神色有些怅然:“林氏的琴艺,当年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。可惜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你既有此才艺,哀家便赏你一样应景的东西——来人,把哀家那架‘九霄环佩’琴取来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园中众人皆是一惊。“九霄环佩”是前朝制琴大师的传世之作,琴音清越,价值连城,太后一向珍爱,今日竟要赏给一个侯府小姐?

    清澜也忙道:“太后娘娘厚爱,臣女愧不敢当。如此名琴,当供奉于慈宁宫,臣女技艺粗浅,恐辱没了名琴。”

    太后却道:“琴再好,也要有人弹才有价值。哀家老了,弹不动了,这琴放在哀家这里也是蒙尘。今日遇知音,赠予知音,正是美事一桩。你不必推辞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个份上,清澜只得谢恩:“臣女叩谢太后娘娘恩典。”

    宫人将那架古琴小心抬来。琴身紫檀木制,琴面有断纹,古朴典雅。清澜轻抚琴身,触手温润,果然是一等一的好琴。

    献艺结束,清澜捧着琴回到席位。她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——羡慕、嫉妒、探究、好奇。清婉更是脸色难看,她得了对金镶玉手镯本已觉得风光,可跟“九霄环佩”一比,顿时黯然失色。

    宴席继续进行。贵女们献艺完毕后,便是自由宴饮赏花。太后和皇帝移驾到暖阁稍歇,众人也放松了些,三三两两在园中漫步交谈。

    清澜将琴交给秋月小心收好,自己则安静坐在席位上。她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在打量她,但她并不在意,只端坐着喝茶,偶尔与王氏低声说几句话。

    这时,一位宫娥过来行礼:“沈小姐,太后娘娘请您到暖阁说话。”

    清澜心中微动,面上依旧平静:“有劳姑姑带路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跟着宫娥往暖阁去。经过一处回廊时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:“沈小姐请留步。”

    清澜回头,只见靖安侯世子萧景宸正站在廊下,含笑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世子。”清澜福身行礼。

    萧景宸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:“方才小姐那一曲《猗兰操》,实在令人惊艳。景宸不才,也略通音律,却从未听过有人能将此曲弹得如此入神。”

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