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边的圆月已经爬至中天,离子时只剩两刻钟。 客栈后院的石榴树下,钟魁正蹲在石桌旁。 他抬头看向悬在树枝上的阿要,扬了扬下巴: “阿要,走了!时辰快到了,去镇口把那小丫头的魂渡了。” 阿要的虚影从树上飘下来,刚要应声,耳尖就传来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。 是剑一。 他语气里带着点催促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心: “快走吧,那小丫头待的时间越长,受到的罪越多。” 阿要轻轻点了点头,对着钟魁挑了挑眉: “我还以为你得磨到最后一刻才动身呢。” “那哪能?”钟魁拍了拍腰间的桃木剑,咧嘴一笑: “早一刻送走,早一刻让她跟爹娘团聚,省得在阳间多受一刻阳气的磨。 再说了,答应你的事,怎能含糊?!” 这话刚落,剑一带着点淡淡的调侃,和几分认可道: “也就对这孩子的事上心,之前蹲门槛看九娘的时候,也没见他手脚这么麻利。” 阿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赶紧别过脸,假装看院外的月色,没让钟魁看出异样。 一人一魂,再加隐在暗处的剑一,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,往镇口的老树走去。 深夜的狐儿镇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。 老树下聚着一层淡淡的阴寒气息,离得老远,就看见丫丫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树下。 她怀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半块干硬的窝头。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,困得直打盹,却还是不肯走。 每隔一会儿就抬起头,往镇外的山路望一眼,嘴里小声念叨着“爹娘怎么还不回来”。 看见阿要的虚影,她原本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 小手怯生生地想去拉阿要的衣角,却只穿过了一片虚影。 小嘴瞬间瘪了下去,眼里泛起了水光,带着哭腔问: “哥哥...我找了好久,都找不到爹娘。” 钟魁放轻了脚步,没惊动孩子,指尖捏了个安魂诀。 一缕金色的浩然气像羽毛一样,轻轻落在丫丫身上。 钟魁蹲下身,声音放得极柔: “丫丫,我们带你去找爹娘,好不好?” 丫丫眨了眨哭红的眼睛,用力点了点头,又怯生生地问: “真的吗?他们...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 “怎么会。”钟魁摇了摇头,虚虚地揉了揉她的头顶,指尖的浩然气暖融融的: “他们在路的那头等你呢,等你好久了,去了就能见到他们。” 他自始至终没戳破孩子身死的真相,怕这小小的魂体受了刺激,直接散在风里。 只从布囊里掏出三炷安魂香,指尖一点,香无风自动,燃起了金色的烟火。 香气漫开,像一层薄纱裹住了丫丫小小的魂体。 安魂香燃到一半的时候,丫丫忽然低头,看见了自己心口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。 山匪挥刀的画面、爹娘挡在她身前的身影,瞬间涌进了小小的脑袋里。 她浑身一颤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却没哭出声,只是抬头看向阿要和钟魁。 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,小声说: “谢谢两位哥哥。” 钟魁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桃木剑在身前一划,指尖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 随着他的念诵,金色的浩然气从他体内涌出,在身前铺开一道半人高的金色光门。 门内暖意融融,隐约能看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正朝着这边拼命挥手,嘴里喊着丫丫的名字。 “丫丫,去吧。”钟魁对着光门抬了抬下巴,声音依旧温柔: “你爹娘在等你呢。” 丫丫回头看了一眼阿要,攥着那半块窝头,笑着挥了挥手,转身跑进了光门里。 光门缓缓合上,夜风吹过,老树下的阴寒气息散得干干净净,再也没了半分痕迹。 回客栈的路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