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说得对。范蠡苦笑:“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越国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也许还在勾践手下当大夫,每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,但至少……不用这么提心吊胆。” “你会甘心吗?”姜禾问,“甘心一辈子当别人的臣子,看别人的脸色?” 范蠡沉默了。是啊,他不甘心。如果甘心,就不会离开越国,不会逃亡,不会在陶邑建起这座猗顿堡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喝了一口汤,“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要走到底。” 正说着,白先生匆匆进来:“范先生,端木赐那边有动作了。” “什么动作?” “他最近在秘密招募私兵,已经凑了五百多人。”白先生说,“而且,他派人去了宋国都城,似乎在联络其他反对齐国的势力。” 端木赐果然不甘寂寞。范蠡放下汤碗:“他想做什么?自立?” “很有可能。”白先生点头,“陶邑现在兵精粮足,端木赐又有官身,如果他振臂一呼,说不定真能割据一方。” “愚蠢。”范蠡冷哼,“陶邑弹丸之地,夹在齐楚之间,自立就是找死。齐国不会允许,楚国也不会允许。端木赐这是被野心冲昏了头。” 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 “静观其变。”范蠡说,“端木赐要自立,就让他去试试。等他碰得头破血流,自然会回来求我们。到时候,陶邑就真正是我们的了。” 这话冷酷,但现实。姜禾和白先生都沉默了。 范蠡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陶邑的夜空。这座城市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齐、楚、宋、端木赐、还有他范蠡,五方势力在此博弈,像五只蜘蛛在织一张大网。 而他,要做最后那只收网的蜘蛛。 但在这之前,他还要面对一个更紧迫的问题——钱。 多方周旋需要钱,养兵需要钱,贿赂需要钱,做生意也需要钱。虽然盐铁生意利润丰厚,但开支更大。最近几个月,猗顿堡的金库已经见底了。 “白先生,”范蠡转身,“隐市最近有什么赚钱的门路?” “有倒是有,但风险很大。”白先生说,“楚国和越国正在交战,两边都需要军需物资。如果我们能搞到一批弩箭和铠甲,卖给任何一方,都能赚五倍以上的利润。” 军火生意……这是最赚钱的,也是最危险的。一旦被发现,就是死罪。 “能做吗?”范蠡问。 “能,但需要打通很多关节。”白先生说,“弩箭和铠甲都是违禁品,运输、储存、交易都要秘密进行。而且,卖给谁?楚国还是越国?卖给楚国,得罪齐国;卖给越国,得罪楚国和齐国。” 又是一个两难选择。范蠡沉思良久,忽然笑了:“为什么不都卖?” “都卖?”白先生一愣。 “对。”范蠡眼中闪着精光,“我们两边都卖,但要做个局——让楚国和越国都以为,对方是从我们这里买的军火,而我们是在‘被迫’交易。这样,钱我们赚了,责任却可以推给‘奸商’或者‘间谍’。”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。白先生倒吸一口凉气:“万一穿帮……” “所以要做周密。”范蠡说,“我们通过隐市的渠道,分别联系楚国和越国的军需官,用不同的身份,不同的货物,不同的交易地点。只要小心些,不会穿帮。” 他顿了顿:“而且,这不仅能赚钱,还能收集两国的军事情报。这些情报,卖给齐国或者宋国,又是钱。” 一石三鸟。白先生不得不佩服范蠡的胆识和谋略。 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他说。 “等等。”范蠡叫住他,“这件事,你亲自负责,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,包括海狼和姜禾。不是不信任他们,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。” “明白。” 白先生离去后,范蠡继续站在窗前。夜风吹来,带着陶邑特有的陶土气息。 他知道,自己正在走一条越来越险的路。军火生意、多方博弈、刀尖上跳舞……稍有不慎,就会粉身碎骨。 但这就是他选的路。从离开越国那天起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 要么登顶,要么坠落。 没有中间选择。 范蠡深吸一口气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 那就来吧。齐国、楚国、宋国、端木赐……所有想拦他路的人,都来吧。 他会让他们知道,范蠡这个名字,不仅仅是一个逃亡的谋士,一个成功的商人。 他是一个时代的棋手,要在这乱世棋盘上,下出自己的天地。 夜色深沉,但东方已现微光。 新的一天,新的博弈,又要开始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