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残阳照淮河,人心各有路-《边疆悍卒:从流民到镇北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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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皇帝要安稳,世家要基业,将军要兵权,普通士卒要一口饭、一条活路。他们都在守自己该守的东西,都有自己的道理,谁都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陈七、石憨、林刀全都怔住了。

    他们以为沈砺会抱怨,会愤怒,会咒骂这不公的世道。可他没有。

    沈砺抬起手,指向北方,语气轻得像风,却重得像山:

    “他们守他们的活路,我们守我们的家。”

    “这天下很大,野心家很多,求生的人更多。可我们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抢权,不夺利,不做官,不称霸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向北,回家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寒风骤然更烈。

    寨墙内,军营的喧嚣依旧。

    有人在赌钱吆喝,有人在喝酒骂娘,有人在抱怨粮饷太少,有人在盘算如何讨好上官、混一个轻松的差事。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活着,为自己的利益盘算。

    这很正常,这是乱世里最正确、最合理的生存方式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笑话他们,因为所有人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只有沈砺这四个人,像一群不合时宜的傻子,站在寒风里,守着一句看似毫无用处、甚至可笑的执念。

    周雄站在不远处的帐口,默默看着土坡上那四道瘦小却挺拔的身影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是镇北营的队主,一个不上不下、无权无势的中层军官。他年轻时也曾有过热血,有过北伐的念头,可岁月磨平了棱角,现实压弯了脊梁。他能做的,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护住麾下这些流民士卒,让他们少受几顿打,少挨几顿饿。

    “队主,那几个小子又在那儿望北发呆呢。”身旁的副将低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都是苦命人,可再想中原,又能如何?朝廷不发兵,世族不掏钱,咱们四营自己都顾不上自己。”

    周雄沉默片刻,目光复杂:“这世道,最可怕的不是穷,不是苦,更不是打不完的仗,而是心死了。他们几个,心还没死!”

    副将默然。

    心没死,在太平盛世是好事。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,心没死,往往死得最快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角落,一个身材挺拔、面色黝黑的中年军侯,正靠在旗杆下,也静静望着沈砺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叫刘驭。

    和沈砺一样,他也是底层士卒出身,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出来的。

    可他和沈砺又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刘驭的眼神沉静如深渊,藏着虎狼一般的野心与隐忍。他不抱怨,不空谈,不执着于虚无缥缈的故土,只信一件事——实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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