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江北四营,各有活法-《边疆悍卒:从流民到镇北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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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刀冷冷道:“真打起来,谁是孬种,一目了然。”

    陈七也压下火气:“沈哥说得对,咱们不跟他们置气。”

    沈砺拿起木枪,沉声道:“继续。练到刀能稳,枪能准,阵能不散!”

    四人再次投入枯燥的操练之中。木枪撞击木盾的沉闷声响,在喧闹的演武场上,显得格外孤独。

    这一幕,再次落入了刘驭的眼中。

    他依旧靠在旗杆下,沉默地观察着一切。

    他不像张猛那样轻视,也不像周雄那样同情,更不像沈砺那样执着。他只是看,只是记,只是在心里默默评估着每一个人、每一股势力。

    亲兵不解:“驭哥,你总看那几个小子干什么?他们真能有什么出息?”

    刘驭淡淡开口:“在这乱世里,能守住一份执念不变的人,要么死得很早,要么……能走到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
    “我需要强者,但我不需要同路人。”

    他的道路,是要踩着尸骨、握着兵权、一步步登上最高位置的路。这条路容不下纯粹,容不下理想,容不下无用的执念。

    演武场另一头,队主周雄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上前鼓励,也没有上前呵斥,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想帮沈砺,可他不敢。

    在江北四营,在这层层盘剥、处处算计的军营里,太过扎眼的人,只会被早早碾碎。他能做的,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让沈砺安安静静地练,安安静静地活。

    “队主,真不管管吗?”副将低声道,“沈砺那伙人太过扎眼了,万一被锐锋营的人盯上,怕是要吃亏的。”

    周雄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让他们练吧。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能有一件真心想做的事,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他何尝不想北伐?何尝不想回到中原故土?可他不敢,不能,也做不到。他有麾下数百弟兄要养活,有自己的职责要背负,有现实的枷锁要背负。

    所以他敬佩沈砺。可敬佩,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保命。

    晨光渐渐升高,演武场上的操练渐渐进入尾声。

    士卒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有人去领干粮,有人去偷懒休息,有人去巴结上官。沈砺四人则坐在土坡上,分吃着干涩发硬的麦饼。

    麦饼粗糙剌嗓子,几乎没有味道,可几人吃得格外认真。

    陈七一边啃,一边向往地说:“沈哥,等咱们回到了中原,咱们家那边的麦饼,肯定比这个软乎十倍,香十倍!”

    石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:“俺娘以前蒸的饼,还放枣子!又甜又香!俺都快忘了那味儿了!”

    林刀望着北方,眼神悠远:“等回去了,咱们找一块地,种上粮食,再也不用颠沛流离,再也不用天天拿着刀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沈砺慢慢嚼着口中的麦饼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不敢许诺一定能回去。他不敢说前路一定光明。他甚至不敢保证,他们四个人能不能活过下一场战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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