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雾裹着淮水的湿冷,往骨头里钻。 沈砺避开营中耳目,独自走到渡口边的废茶寮,只想寻一处安静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 背上的杖伤隐隐作痛,每走一步都带着钝重和撕裂的疼。 茶寮内早已坐了一人。 素衣洁净,身形清瘦,手边摊着一卷旧书,炉上煨着一壶温酒。 他无兵甲之气,无世家之傲,可眼底沉静,却藏着阅尽风云的气度,绝非寻常过客。 沈砺拱手:“叨扰。” “坐。”男子抬眼,语气平淡,却自有分量,“我看你走过来的。镇北营,伍长,沈砺。” 沈砺肩头骤然绷紧。 对方却只是指了指面前的酒碗:“天冷,喝一口。我不是来问罪的。” 他依言坐下,指尖触到温热的酒碗,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弛。 “昨夜你带三人违令出寨,救流民,受军棍。”男子开口,是陈述,而非询问。 “是。” “值吗?” 沈砺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:“总不能看着百姓送死。” 男子轻轻吁气,不似笑,更似乱世里一声沉叹:“这世道,尸骨遍野,看得久了,人人都能麻木。你偏不麻木?” “做不到。”沈砺抬眼,目光干净而执拗,“也不想做到。” 男子认真看了他一眼,目光如炬,似能看透骨血:“你这般行事,上峰不喜,同袍忌惮,敌军记恨。在这乱世军营里,活不长。” “活不长,也得活。”沈砺望着茶寮外沉沉夜色,“我家在北方陈留,我得活着回去。” “回去做什么呢?” “种地。”沈砺答得实在,无半分虚饰,“有地,有坟,有根,才算人。不是江南无根的流民。” 男子静了片刻,抬手斟酒,慢饮一口。“我亦从北方来。”他淡淡道,“可那边早已无地可种,无家可归了。胡马践踏,豪强割据,人命如草芥。” 沈砺指尖猛地一紧:“你是北地之人?!” “是。”他不再避讳,语气沉稳如岳,“我在北方,辅佐雄主,以法立国,以兵止乱。我要做的,是扫平狼烟,一统山河,让这天下再无流离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