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谢府深处,一炉沉香,青烟袅袅。 谢运一身素色宽袍,临窗静坐,听着手下从江北传回的密报。 听完北哨一战,他闭目片刻,皱眉轻声问:“四人皆流民出身,无门无派?” “是,无家世、无靠山,只凭一腔血气死战。” 谢运缓缓睁眼,眸中无波无澜,只淡淡一句:“乱世之中,最可贵者,不是甲坚兵利,是人心不死。” 手下低声问:“要不要……暗中留意,以备日后之用?” 谢运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世家气度:“不必。我守江南士族安稳,他守北地归乡一念。各守其道,各安其心。他若真能活到风云起势之时,再谈不迟。” 言罢,他抬手轻拂衣袖,不再多问。江北微末小卒的生死战功,于他而言,不过是这乱世长卷中的一笔淡墨。记之即可,不必扰心。 军营医帐。 沈砺缓缓睁开眼。伤口已被处理,疼得刺骨,却让他清晰地知道——自己还活着。 石憨、陈七、林刀都在旁边,或坐或靠,虽狼狈,却都活着。 见他醒来,陈七松了口气:“沈哥,我们活下来了。刘校尉……还报了我们功。” 石憨咬牙:“可赵阎罗那狗官,肯定还会害我们!” 沈砺看向帐外沉沉夜色,声音轻而坚定:“害一次,我们活一次。害十次,我们活十次。” “他想把我们当炮灰踩。那我们就偏要从这炮灰堆里,爬出去。爬到他够不着,爬到能北望故土,爬到——回家的那一天。” 林刀忽然开口,声音淡淡,却掷地有声:“我们跟着你。” “回家。” 陈七、石憨齐齐点头。 四双眼睛,在昏暗医帐中,亮得如同星火。 窗外北风呼啸,吹过万里边关。 北方是胡骑铁蹄,南方是世家安稳,中间是乱世烽烟。 而四个微末如尘埃的流民,在这最黑暗的角落,立下了最朴素的誓言—— 向北。回家。死战不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