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因为她忽然发现。 萧宁,已经动了。 他并未理会众人的议论。 也未曾回头。 只是走到发射点前。 重新站定。 火枪,被他稳稳托在手中。 枪身贴合肩线。 动作自然得近乎随意。 可真正懂行的人,却在这一刻,瞳孔微缩。 因为萧宁的姿态。 并不是简单的“重复”。 他在调整。 他的脚步,向左挪了半寸。 身体重心,随之微调。 随后。 他微微低头。 目光顺着枪身,重新校正。 并非大幅动作。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修正。 枪口的高度。 肩线的角度。 呼吸的节奏。 每一个细节。 都在这一刻,被重新排列。 火枪队中。 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 他们忽然意识到。 陛下方才那五枪。 并不是临时起意的展示。 而是一套。 完整到可怕的操作逻辑。 萧宁缓缓抬起火枪。 枪口,重新指向远处。 那一排石人。 在这个距离上。 几乎已经与背景融为一体。 可他的眼神。 却异常稳定。 没有犹豫。 没有迟疑。 仿佛那并不是二百米外的目标。 而是近在咫尺。 练兵场上。 彻底安静了下来。 风声。 呼吸声。 旌旗猎猎的响动。 一切声音,仿佛都被刻意压低。 所有人都意识到。 接下来这一枪。 将不只是一次射击。 而是一次。 彻底划开旧认知的证明。 萧宁站在发射点前。 身影在阳光下拉得修长而笔直。 火枪稳稳架起。 枪口,纹丝不动。 他准备好了。 练兵场上。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绷紧了。 远处那一排被重新推到位置上的石人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渺小。 距离被拉开之后,连石人肩部与头颅的分界,都已经不甚清晰,只剩下一个略显粗糙的轮廓,静静立在风中。 风声掠过空旷的校场,卷起地面尚未散尽的石粉与尘土。 旌旗猎猎作响,却像是被刻意压低了声响,不敢打破这片凝滞的气氛。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,没有再去看萧宁。 她的目光,反而悄然落在了许居正身上。 许居正此刻的神情,与方才明显不同。 那是一种极力克制下,仍旧无法完全掩饰的凝重。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,目光越过校场,落在那排石人身上。 眼神中,没有期待,也没有怀疑,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。 那种判断,来源于无数次推演、无数次经验积累。 来源于对“极限”二字的清醒认知。 拓跋燕回看着他,忽然就懂了。 她看懂的,不是许居正的结论,而是他此刻的心情。 那是一种明知不可能,却依旧忍不住去看的复杂心态。 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开口。 语气刻意放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“许大人。” 她侧过头,目光依旧落在远处。 “你觉得,这一次……陛下还能打中么?” 许居正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沉默了片刻。 那短短的停顿里,像是已经将所有可能都在心中走了一遍。 最终,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难。” 许居正点了点头,语气平缓,却异常笃定。 “这个距离,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的理解。” 他说这话时,没有半分轻视。 也没有任何否定萧宁的意思。 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。 一个在兵法、在经验、在理性判断中,都几乎不可能被推翻的事实。 拓跋燕回听到这个回答,心中反倒没有太多意外。 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随后,她的目光,缓缓移开。 落向了另一侧。 也切那、达姆哈、瓦日勒几人,此刻正站在离萧宁不远的位置。 他们方才已经亲自向前看过一次。 此刻再回头时,脸上的神情,比之前更加复杂。 也切那先是抬手,比划了一下。 随后又摇了摇头。 “这个距离……” 他低声道。 “已经不是准不准的问题了。” 达姆哈接过话头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。 “别说百发百中。” “能不能摸到边,都是未知数。” 瓦日勒则干脆利落得多。 他直接摆了摆手。 “打不中。” 他说得斩钉截铁。 “这一次,肯定打不中。” 几人对视了一眼。 随后,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苦笑。 那笑容里,没有嘲讽。 只有一种面对“不可能之事”时的坦然。 “如果这个距离还能命中。” 也切那摇着头,语气半真半假。 “那我这辈子算是白打仗了。” 达姆哈忍不住笑了一声。 “那可不止是白打仗。” “那是白活了。” 这句话一出。 几人之间的气氛,反倒轻松了一些。 并非不尊重。 而是他们实在找不到其他方式,来消化眼前的紧张。 瓦日勒看了一眼远处的石人,又回头看了看萧宁的背影。 随后忽然开口。 “要不……打个赌?” 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。 也切那一愣。 随即失笑。 “赌什么?” 他问道。 “就赌这一次。” 瓦日勒摊了摊手。 “陛下打不中。” 达姆哈立刻点头。 “我押打不中。” “我也是。” 也切那几乎没有犹豫。 “这种距离,还能命中,那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了。” 几人说到这里,反而更放松了。 甚至连语气,都变得随意起来。 “要是真中了。” 达姆哈笑着摇头。 “我回去之后,三个月不碰酒。” “我一年不碰。” 瓦日勒接口。 也切那想了想。 “那我……算了,我认输。” 几人说着,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这笑声不大,却在紧绷的气氛中,显得格外突兀。 拓跋燕回站在不远处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 她没有笑。 反而心中微微一沉。 她看得出来。 他们并不是轻视萧宁。 恰恰相反。 正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萧宁的可怕,才会在这个距离上,选择相信“极限”本身。 这是经验。 也是认知的边界。 如果这一次还能命中。 那将不只是技艺上的突破。 而是对所有人认知的正面碾压。 拓跋燕回不由自主地,再次看向萧宁。 他的背影依旧笔直。 站在发射点前,稳如山岳。 仿佛周围所有的议论、判断、甚至赌约,都与他无关。 那一刻。 拓跋燕回心中,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。 或许。 这一次。 连“不可能”这三个字。 都会被重新定义。 练兵场上。 风,忽然停了。 方才还略显松动的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 连远处旌旗的猎猎声,都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住,只剩下布帛轻轻抖动的细响。 萧宁站在发射点前。 他的身影,被阳光完整地勾勒出来。 那支火枪,被他稳稳托在肩上。 枪托贴合得极其自然,仿佛并非临时上手,而是早已融入身体的一部分。 第(2/3)页